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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懸訪問:This is Deser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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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台灣的張懸,是近年少有勇於或願意為不同議題發聲的女歌手。或者不少人是因為這些而對她有更多的認識。但除了政治,回歸到她的音樂、工作及生活上,也有很多值得我們探索的事。

烏坎村、國旗事件,或是太陽花學運,張懸都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及立場。在台灣及香港看過不少她的現場表演,除了彈着吉他娓娓唱出那些有不同故事的歌,常常滔滔不絕發表對社會大小事情的各種意見,或是與現場聽眾展開對話,都是她表演的一個特色。例如在 4 月份香港第 2 場無歌單演唱會上,她講話就佔去大概 4 分之 1 時間,但大家都聽得很開心。不是盲目擁護,而是她所說的,都是真心想跟大家分享的事情,鼓勵大家想多一點知道多一點。聽她有條不紊的說着各種事情,沒有猶豫,只有堅定,是一種溫柔的堅定。

DARE TO KNOW MORE
張懸是 Google 能手,對於有興趣的事,她會一直挖下去,從不同的層面了解整件事情。畢竟知道更多,才愈接近事情的真相。她說:「我希望聽眾 "Never afraid to know more",對於喜歡與否的事情,永遠不要害怕知道多一點點。其實人生最可愛的東西就是你自己的心得,這比喊一個口號來得更能體驗生命的本質。」但她認為現在亞洲社會太不習慣鼓勵別人知道更多東西,好像這個社會怎麼運作,我們都不用知道,只要能在裏面生存就好。「我覺得在這個 21 世紀,知道更多可以省去更多麻煩,因為你會發現你不是沒有選擇,反而選擇這麼多,所以我們也可以過一個少一點隱憂的日子。」她卻不希望喜歡她音樂的人,一定得同意她所說的,畢竟觀眾說甚麼她說甚麼,只是一個交換意見的過程。「我覺得舞台上的表演者,至少我喜歡的搖滾樂的人,都不喜歡大家只是盲目的鼓掌,或者一句話都不說安靜聽,而是想看到觀眾像一個人一樣,會在某個段落情不自禁有所反應,讓台上的人覺得是跟一個活生生的人互動。如此為了跟人互動,而不是跟某種身份互動,那就沒有一定要誰聽誰的才對。」

IT IS ART
香港去年辦了一場「潮水箴言」演唱會,張懸幾乎一人包辦所有影像素材的內容,她笑說彷彿讓大家看到她的腦袋裏都裝些甚麼。之後台北的萬人版,則可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,藝術性很強,對於愛的、憤怒的東西,都表達得特別完整。她認為這樣的方式很重要。「亞洲太習慣以娛樂為宗旨,卻忘了很多事情做到極致也是藝術。藝術本身的概念、呈現方式及細節夠多夠完整,已經可以提供別人被娛樂的管道,那不是掉魚糧入魚塘讓大家搶着看就好,而是能跟別人在音樂上有更難得的互動。」她認為想做藝術,是希望對自己的審美觀、品味及工作的要求,盡短短一輩子應盡的責任外,很大一部份是想看在華語流行音樂市場,能否產生這樣的作品,並憑此開闢一條路。這跟個人的創作色彩沒甚麼關係,而是跟多少受眾需要有關,所以當有人看得懂,會喜歡甚至想念,讓她感動之餘,也覺得對觀眾或許是很好的投資,因為她會繼續創作這些市場上不常看到的作品。如果香港觀眾要求,她也希望將萬人版的「潮水箴言」搬來,自認臉皮薄的她只希望大家不會覺得她在騙錢。

THE PLEASURE TO PERFORM
一個人抱着吉他彈唱,或與她的樂團Algae合作,張懸自言兩種方式都喜歡。「因為樂團總是很迷人,你可以跟自己最喜歡或最不喜歡的人一起旅行,至少這些是跟自己緣份最深的人,在台上有互動有碰撞,這跟一個人對世界說話是完全不一樣的情緒狀態,兩樣我都非常依戀。」如果只能選擇其一,她都會失落或覺得寂寞,因為沒有人可以給你一個舞台上再也不會發生的瞬間。她很珍惜舞台上的每一刻,也很喜歡台北那個讓不同類型音樂如電音、Hip hop、實驗或是非常另類的搖滾都有表演機會的環境,這也反映出這個城市的人想要看見多不一樣的世界。在過去的 5 月,她就帶領台灣獨立樂團橙草及森林樂團來港演出。對香港聽眾而言可能不太認識,張懸笑說「就是認識不多才好,如果來的都是認識的那有多無聊!」我很喜歡橙草上一張專輯《積雨雲》,也一直期待他們新的作品。張懸透露,換了團員後的橙草終於要發新專輯,而且非常好聽,請大家一定要期待。

至於她自己,這兩年跟團隊專注把「潮水箴言」的巡迴做完,然後大概秋天會進入創作期。其實她一直也在創作,也有做單曲的企劃,而下一張專輯則想做比較回歸聲音、偏向實驗性的東西,也希望多着重鋼琴部份。原來發行《神的遊戲》已是 2012 年的事,很想聽聽張懸這些日子沉澱整理出來的作品。

INDEPENDENT THINKING
張懸曾因不滿台灣的體制放棄在台灣升學,繼而到英國遊學。這個經歷對她現在的人生觀有着一定的影響。她說:「我覺得你不用為了離開體制而離開,因為每個人的靈魂來自不同地方。每個小孩來到這世界,成長的環境也不一樣,很難規定說用哪些方法教育他或告訴他這個世界怎樣,他的心得也會是一樣。若你遇見一個小孩,發現他看待這個世界有不一樣的觀點,最好的方法是幫助他借由更多屬於他自己擁有的體驗,讓這個觀點變得成熟,而不是去改變它。所以我後來的人生觀比較像這樣,沒有甚麼非得要非得不要的東西,但人既然只過一輩子,很多東西最好是來自你真心的喜歡或厭惡,你才會為了這麼在意或總是願意更深入了解的東西,去弄清楚自己是怎樣看世界的。這種練習是社會沒有辦法給你的。」

她當年去英國只唸了1年書,到準備申請大學就回台灣。「因為當初爸媽覺得我的語言能力比同年齡孩子好,所以覺得英國比較適合我,始終英文跟語系也比較正統,又靠近歐洲,對於我這種愛做夢又喜歡寫詩的人應該會有很多靈感。」他的爸爸一直認為她喜歡卡夫卡,去歐洲就最適合。後來她因工作關係去了紐約,才發現如果當年去的是紐約,應該會把大學唸完。「 "Everything is so wild!" 我比較喜歡那種很野性的東西,不喜歡太傳統或太依循禮教的風格。但我還是非常感謝我的爸媽,讓我跟哥哥有機會到國外看一看,然後跟國外的文化碰撞後,你會發現原來你心裏更渴望的是甚麼樣的文化衝擊跟文化融和。」

近來世界好像特別多紛擾,問張懸對於未來是否樂觀,她平和的說:「我沒有樂觀不樂觀,不過要永遠作最壞的準備,然後用這短短一輩子去在意、保護、珍惜,或是開開心心的講你認為這世界上應該發生的事情就好。最後無論它發生與否,最重要的是你拿自己的一輩子愛過甚麼或珍惜過甚麼,或是選擇不要甚麼,這比較重要。」她的想法,就是那麼清晰。

Photographs by Lamb Yu
Hair: Ice Leong for ii Hair Nail
Makeup: Vinci Tsang @ vcwmakeu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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