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后劉嘉玲:人生不求功名,只求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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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后劉嘉玲:人生不求功名,只求享受
Interview

影后劉嘉玲:人生不求功名,只求享受

影后劉嘉玲:人生不求功名,只求享受
by Harper's Bazaar H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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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結了悠長的農歷年假回到工作間,你周遭的人可有露出「初四咁嘅樣」?幸好我們這次的訪談影后劉嘉玲並無如此。難得休假,劉嘉玲打算跟老公梁朝偉飛日本度假,但接獲本刊的封面專訪邀請後,出於興趣也考慮到媒體的艱辛,她毫不介意配合編輯部安排,趕在初六起行前抽出半天協助拍攝。當日甫到達影樓,精神捍擻的她跟大家熱情打招呼,首先開口問的,也不是個人的妝容和衣飾等,而是「新年快樂!你哋記得逗開工利是!」窩心行徑,逗樂所有工作人員,讓現場洋溢輕鬆快意,之後的拍攝程序何止順利,直情連效率和質素也提昇了。「人生活一場,求的是什麼?不是功名利祿,而是做自己喜歡的 事,享受樂趣之餘,也讓身邊的伙伴分享同樣的滿足感。」劉嘉玲朗聲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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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讓人生路走得太寂寞
憑着《狄仁傑之通天帝國》裡飾演中國首位女皇帝武則天,勇奪2011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女主角,縱使具有武氏那股威武和莊嚴的氣場,但卻沒那份霸道和高傲。入行以來,劉嘉玲自言,不管對着資深的前輩,還是青澀的後輩,都一視同仁地「以禮相處,以誠待人」,非常抗拒年資和閱歷,去奉承或眨低任何人的價值,「我相信,每個年代的文化不同,人與人各有際遇、各有長短,即使其中難免存在差異,可是通過用心的了解,至誠的溝通,大家之間還是能互補不足、互相學習。」她強調。

這種想法源於伯樂種的因。劉嘉玲坦言,任外界當成「神枱級」,總是「嘉玲姐前、 嘉玲姐後」地稱呼,她永遠忘不了自己也有過黃毛Y頭、諸事不懂的懵懂時期,「好彩我非常幸運,在無線電視讀訓練班,遇到當時的藝員訓練班主任劉芳剛、監製李的悉心栽培,後來做電影,又認識了張叔平、王家衛、徐克和俞琤等亦師亦友的拍檔,不止工作上為我打開智慧之窗,也在人生路上陪我哭過笑過。他們令我知道,當你真誠對人,也會獲得照顧。」 久而久之,重情重義的她不但銘記所得,也以此為「專業精神守則」,「當我學有所成,也要回饋新人。尤其現今香港氣氛沉重,社會上精英的流動性低了,加上教育和家庭等問題,導致新一代缺少夢和希望,就算有理想也難實踐,碰到有心有火的後生仔女,我更加想運用個人資源去扶一把,未必話百分百地好完美,但至少給他們一點支持,讓他們走的路都不會 太孤單。」

Fendi 印花短身上衣、皮革半截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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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你們讓我看見了青春
基於此理念,近年劉嘉玲積極跟多位新影人展開「大冒險」。2013 年,她參與本地女導演劉韻文的處女長片《過界》,於片中飾演一位丈夫失蹤的闊太,跟年輕人共同思考生活失序、人生失落,甚至中港之間的矛盾,本片還入圍了當年度康城影展的「一種注目」單元;2016 至 2017 年間,她還主動支援《危城》、《掃毒》編劇譚惠貞,為其第二屆「首部劇情電影計劃」得獎電影《以青春的名義》中,跟年紀少一截的新演員吳肇軒做對手,以曖昧演出尺寸挑戰禁忌師生戀,還首度擔任監製,跟有份參與此戲的老友如董瑋和張叔平等,思考怎樣在有限資源中,爭取最好的條件,去完成這群年輕人的第一場電影夢。

「媒體喜歡形容:劉嘉玲好有電影人的『使命感』、好肯『放低身段』提攜年輕人⋯⋯但從我的角度去看,並不認為自己有咁偉大。反之,參與不同電影計劃,接觸新一 代,過程中我都日日『袋錢入袋』,有時亦自覺似新人,學習許多新的東西。」劉嘉玲說做影視跟談戀愛差不多,再愛也好,畢竟是對了三十年的『老夫老妻』,很難天天還充滿新鮮感,藉着跟年輕人的合作,某程度提供了機會給自己去嘗試新事物,像為《以青春》兼任演員和監製,既要思考怎樣在戲劇和演技跟對手吳肇軒互動,也要更宏觀地思考現場的美術、 服裝,幕後的剪接、配樂,一分一毫的資金運用,以至宣傳和發行的策略等,每部份不容有失,「以前拍完戲收工,但今次由籌備到放映忙不停⋯⋯未試過這樣跟電影相處。」

辛苦嗎?「絕不辛苦!整個過程讓我 refresh 了。除了導演和監製,幕後好多工作人員,像我的助手都是 93 年生,跟他們溝通,我知多了世界發生什麼。畢竟我們成長於上世紀,再不 update,好快被生於互聯網年代的後生淘汰。好像今天他們跟我說,又多了手機程式可作網上交易⋯⋯生活滿是新意。如果老覺得,外界跟自己有距離,就會停下來。多得他們,我再看到電影的無窮魔力,原來當你喜歡一件事,永遠都可以追求進步,有很多事理可 以學⋯⋯彷佛再經歷了一次青春!」她回味的說。

Fendi 條紋上衣、露肩 連身裙、太陽眼鏡。

Fendi 條紋上衣、露肩 連身裙、太陽眼鏡。 Tiffany& Co. 高級珠寶系列鉑金鑲海藍寶石垂墜耳環、 傳奇設計系列 18k 黃金珐瑯 鑲石榴石手鐲、高級珠寶系列鉑金鑲藍寶石戒指。

何謂青春的定義
將「青春」等同「年歲」,劉嘉玲認為何其狹義,「青春的存在和長短,無法被年紀定義,該看你的心境。」像許多女性害怕被人問及年齡,她倒大方承認「我都唔細喇」,還打趣問我,「你幾大?嘩,八十後?好後生喎!」,絲毫不顯畏懼。

「我們要學習和不同階段的自己相處。年輕時,你可以揮霍 一下,盡量嘗試、勇於犯錯,因為時間多、家累少,可以無憂地探索喜好,就算有缺失,也較易獲體諒,後生時我喜歡跟朋友玩天光,細個唔玩幾時玩?(笑);但年歲漸長,就不能太輕浮,要懂得為自己和社會負責任,考慮親朋好友的需要⋯⋯當然,偶爾開小差,犯點無傷大雅的錯,在所難免,畢竟是人嘛,好難完美,框到動也不能動,也不會開心。」劉嘉玲認為,當人直面每個階段的身心變化,投入生命的每一個瞬間,自能體會「青春」的真正意蘊,在於一生能否活得逍遙、自在,「孔子教做人守禮節是好,不過我更愛莊子那一套『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大我境界』,做人可以反叛一點,平衡一下。」

各有前因 何必傷神
聽劉嘉玲多線思考,以不同例子作演繹,重新拆解「青春」 的含意,突然好奇她何以有此跳躍思維?「受徐克影響吧!他鼓勵人逆向思維,我試過發覺有趣。世事萬物一體幾面,只是我們愛以『好與壞』或『優與劣』等既定名目來劃分,令想像顯得局限。當你換個角度去推想,像遇到一個犯罪份子,除了聚焦他所犯的事,還可以推因去研究背後故事,說不定是家境影響,教育問題或精神失常,就算是精神失常,也要予以諒解,接受世間有這樣的事情,明白每個人會成為今天的樣子,皆由之前所遭遇的事情構成,不要一言武斷是好是壞。跳出慣常的思考模式,觀察和思想才會進入新境界。」

既然劉嘉玲看得開,我大膽一問,對於《以青春》未有入圍今屆金像獎女主角提名,她有何感想?「年輕時,做人無信心,我承認想爭取外界認同,有過恨獎的階段。活到今天,開始清楚自己是什麼人,知道目標在哪裡,能夠自我肯定,有獎無獎是其次。有獎,再開心,亦是bonus,但即使沒獲獎,我明天還是會開心去開工,成與敗不能阻止自己繼續向前。」她微笑的續說,「命運亦吊詭,試過好想要的獎得不到,沒預計的卻輕易到手。好似上天教導我,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不到人去著急,想不到人抗拒。我們慣了求好,像新年只會祝人『萬事如意、心想事成』,卻永不去想,有時被定義為『不好』的『壞事』,當下或 許令人難過,但可能會令人成長得快。」

每一剎那的快樂都在支撐未來

每一剎那的快樂都在支撐未來
「無視輪贏,笑談人生」的感悟,跟劉嘉玲近年習佛和愛上行山等興趣有關嘛?「對啊!回歸自然,給我很多靈感、動力去認識生命。山水之間,那怕是一粒沙、一根草、一朵花,都蘊藏世界大道理。記得初時,我慣用行山仗,但發哥(周潤發)叫我放下它,盡量用眼睛觀察泥土的顏色質感,用雙腳踏在土地上感受軟硬度,再思考要先踏出那一步、收那一步,繼而平衡身體的力度和前進的方向。這是非常有意思的練習,令我學會不用助外力,行完一座山又一座山,也愈發想上山頂去看風景,或探索後面未知的新路。回到生活,我做事也少靠外力,盡量大無畏的親自前行,以求開拓更廣闊的角度和視野,像近年做舞台劇、試紅酒和手錶生意等,也是想知道跨越更多的山嶺後,自己又能進化成一個怎樣的人。」

永不止步的劉嘉玲說,若選一個形容詞比喻當下狀態,「必然是飽滿。」但飽滿不代表安於現狀,「人可以知足,但不能自滿。不時有朋友勸我,咁辛苦搞咩,搵幾多錢先停?我說不是做什麼都為賺錢,有時可以是為了享受。像我童年成長於文藝氣息重的蘇州,從中汲取的養份令我覺得藝術和文學非常重要,所以如今才會馬不停蹄,再辛苦也渴望做更多佳作,既將當中的美好傳下去給別人,同時,這些不能言喻的快樂,也在支撐我面對人生的變化。我偶爾想過,如果有一天,所有至愛先走了,我怎麼辦?或我先走呢,家人又怎過生活?想了又想,發現每有傷心處,藉著文藝的滋養,還有跟大家創作時,所建立的珍貴回憶,原來能給我力量,去面對許多一個人的考驗,也接受到生老病死的定律,我會說,再發生什麼也不會驚慌,願意欣然生命每個必經階段。」

Photographs by Dino Busch
Art Direction by Caylen Chan 
Styling by Kitte Kwong

Guest Model:劉嘉玲
Makeup:+0
Hair:Ken Hui
Styling Assistants:Katherine Ho, Victor Wong and Vicky Wan
Wardrobe:Fendi S/S 18 Collection
Jewelry: Tiffany & Co.

Graphics by Wing Ch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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